2012年5月15日 星期二

沉默的力量

                        沉默的力量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   
  蔡季 主任

                                                                                            2011/10/21
刊載於 高雄
醫師會誌(Journal of Kaohsiung Medical Association)2012; 20(2): 174-175. (101/4/20 出刊)http://www.doctor.org.tw/periodical_detail.php?id=478 http://www.doctor.org.tw/file/75-7-2.pdf


今天趁休假之餘到銀行辦事,由於以前都是母親來代勞,但在母親近兩年來身體每況愈下,只好親力為之。近兩年多來,每次到國外義診都會到銀行換匯,也因此漸與銀行行員熟稔。每次會有短暫聊天。出乎我意料之外,回家仔細看銀行存摺,竟然有一筆銀行行員小姐直接轉匯到我戶頭的五千元!我不可置信的回撥電話,原來當她幫我辦理捐款事宜,她竟然悄悄地捐到我戶頭,希望我能繼續代她傳達助人的心,幫助印度藏區貧乏的子民……我驚訝地哽咽語塞。

我從未與小姐提及任何募款事宜,因為這不是當醫師的我所擅長的事,我只是儘量親力親為,而小姐也相當了解我的財務狀況。她只是曾經自我高醫同事聽聞我的所作所為:她,今年暑假,在我去南印度藏區時,曾經捐一千元,要我帶去。這次,我心頭湧上這幾年來的千頭萬緒,不禁陷入沉思……

2009年以來,我逐漸踏入在熱帶醫學領域中的國際醫療及公共衛生促進。主要服務支援的是索羅門群島與印度藏區。在這些貧乏落後地區的醫療服務,不只是充滿不確定性,更是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的意外。記得2009年第二次到索羅門群島搭乘的小船不止超載,甚至遇到風高浪大的熱帶氣旋,當時連詹大使都替我們捏把冷汗。而今年2011年五月在索羅門群島驅車前往鄉間小學時,路途竟然發生翻車意外,當時,發生當下直覺地感受到瀕臨生死交關的恐懼。這些意外事後回想,都是在沉默中逐漸淬煉成、生命中上天的賜福與歷練。也感恩上天,讓自己死裡逃生,至今還能活著!因此每當遇到人生中大大小小無情的挫折與打擊時,就會以更宏觀的角度去承受與包容。因為這命是撿回來的!

五月因發生翻車事件,於七至八月間去南印度藏區時,特別可以深刻感受到替我們開車的當地人的用心,尤其接送我來回的南印度甘丹寺藥師佛診所院長座車、開車僧侶遇到大小坑洞時、路面凹凸不平時、放慢腳步車速,讓乘客的安心與放心地這份體貼、禮貌與用心,讓甫出過意外的我,非常感動。相對當地一位年輕醫師載我們時的快速,讓在雨季中泥濘不堪的羊腸小徑中上下的碰碰車中的乘客驚叫連連。這種對待人的發心,真是一個很強烈地對比。我想在從事國際醫療的鐵律,應該是注意自身安全、儘量趨吉避凶,愛護身體,才能做的可長可久! 至於無法預料的意外,就讓上天來裁決吧!

在這些資源貧乏的國度服務,常是揮汗如雨,或是寒風刺骨中工作,這是在安穩坐擁舒適空調的台灣大醫院醫療工作者所無法想像的。常常是,醫療服務接近尾聲或回國後,醫人者自己也生重病。因此,曾經有人問過我,為何要如此去做這些大家看不到、吃力不討好的事? 我還是無言、沉默以對。也許這是我們跨越小我,自許的承擔與付出吧! 這對沒有太多宗教概念的普普眾生,有時還會對我們的動機與志業起煩惱,甚至加以詆毀。當,有時候,我們因為形單影孤,踽踽獨行的時候,真的,有時候難免升起悲心退轉的念頭。

巧的是,今天當我在生活中遭受到無情的打擊、在我的利他為善的意志趨弱時,上天也許是透由小姐,素昧平生的人的這種信任與期待,傳遞給我的信息,再次給我力量、支持與信念。也是驅使我繼續推動這些志業,背後堅強的、沉默的力量。

常常我們以為自己被剝奪的一無所有時,驀然回首,自己竟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
  


2012年1月11日 星期三

蔡季君 Tsai Jih-Jin: 北印度達蘭薩拉之旅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 蔡季君 主...

蔡季君 Tsai Jih-Jin: 北印度達蘭薩拉之旅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 蔡季君 主...: (刊登於 臺灣醫界 2012, Vol.55, No.1 http://www.tma.tw/ltk/100550111.pdf ) 參訪團隊組合與緣由 2010 年 10 月邀請了前衛生署長李明亮教授夫婦、高醫蕭世槐高級專員、泰國衛生部之公共衛生學者 Dr. Yin...

北印度達蘭薩拉之旅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 蔡季君 主任


(刊登於 臺灣醫界 2012, Vol.55, No.1 http://www.tma.tw/ltk/100550111.pdf )

參訪團隊組合與緣由

201010月邀請了前衛生署長李明亮教授夫婦、高醫蕭世槐高級專員、泰國衛生部之公共衛生學者Dr. Ying Supaporn Upabalat,以及來自緬甸、目前在泰緬邊界NGO服務於難民營的熱帶醫學專家Dr. Aung Kay Tu一行人共六位,可以說是個小型聯合國團隊,一起前往北印度達蘭薩拉(Dharamsala)展開一次驚奇之旅。Dr. YingDr. Aung2005年我在泰國Mahidol大學進修熱帶醫學時認識的好朋友。我們六人當中,Dr. Ying及蕭高專,一位是基督徒,一位是天主教徒,他們對於造訪印度藏區,這99%是佛教徒的地方,非但不排斥,反而更投入的細心觀察及不斷發問:兩位一致的結論是,這是一次文化、宗教、及經濟上的震撼教育!

2009年我首次到達蘭薩拉聽法王講法及義診,隨後邀請當地Delek醫院院長Dawa Phunkyi、醫務部主任Tsetan Dorji Sadutshang醫師,及衛生部長Chope Paljor Tsering三位於20104月來台灣訪問,開啟印度藏區首度衛生代表來台參訪行程,他們並希望我們能有更多醫藥衛生專家到當地造訪,促進雙方的了解與合作。於是,有了這次跨國界、跨宗教的正式參訪行程。這次行程是由當地衛生部長及Delek醫院院長特別安排。

北印度達蘭薩拉

達蘭薩拉可謂印度藏區的首都,法王達賴喇嘛住所及其相關宗教與行政部門的重鎮,位於印度北方喜瑪偕爾邦(Himachal Pradesh)的西北山區。背靠終年冰雪覆蓋的喜瑪拉雅山脈,全區為山谷、河川、農田、以及茶園所點綴,距離印度首府新德里約十二小時的車程。達蘭薩拉主要分為上下二區,下達蘭薩拉為海拔1250公尺Kotwail Bazaar,主要為印度居民;而上達蘭薩拉(Upper Dharamsala,又稱麥羅干吉McLeod Ganj地區約海拔1400 ~ 1800公尺,主要為藏民1905年他們在此建立廟宇學校,而且得到印度政府給予他們免稅等一系列優惠待遇。由於法王講授佛法,及達蘭薩拉的濃厚西藏色彩,使當地成為世界各地聽法與修行者重要朝聖地點,因此達蘭薩拉時常以「小拉薩」聞名於世。
   
   

    每年10月,法王會特地為華人講述佛法;2010法王於10/4~10/7在達蘭薩拉的大昭寺講法,超過5000人參加,涵蓋57個國家人民;其中包括來自台灣1300人及來自中國130人。幾乎將達蘭薩拉擠爆。走在小小的道路上,隨時要閃避車輛、牛群、驢及猴子。同時要隨時注意不要踩到地上的牛糞。到處是塵土飛揚,混雜著車輛廢氣,上上下下的坡路,考驗著每位朝聖者的體力與耐力。

難得的會面

    我們非常幸運能在法王講法第一天,104星期一早上8:30分,與他面見會談30分鐘。我們也向他提出過去這一年來,台灣醫療義診及學生志工團在印度藏區服務的概況,以及觀察到僧院醫療體系與一般藏民醫療體系的落差時,法王似有所感的表示,除了感謝臺灣人民無私的奉獻外,並特別提到,他常對南印度僧侶耳提面命,重點不在於將廟宇蓋的宏偉龐大,而是必須挹注更多的心力及資源,照顧一般藏民,這才是真正的慈悲。法王坦誠的對白令人折服;其開朗純真的快樂笑容,緊握著我們每雙手,跨越國界,溫暖了每個人的心。

    法王所推動的民主,我們在這次行程中可謂大開眼界。一般的民主,通常是人民向上爭取得來的。但印度藏區的民主是由法王於十年前主動推行這項由人民直接選舉的改革,殊為不易。103是投票日,我們見識到藏民扶老攜幼踴躍投票的盛況。甚至殘障人士也出動,這種盛況不輸台灣選舉,每個人皆是很興奮、很期待的投下一票,選出自己心中理想的國會議員及首相。這景況很動人、也很令人安慰。據說當日全印度藏區投票率超過七成以上!

衛生單位參訪

    Delek醫院院長兼任國會議員Dawa的安排下,我們也參觀其國會、拜見首相,並參觀其最高法庭(Supreme Justice Commission)。之後,我們至隸屬於衛生部的Delek醫院參觀,共有45(TB病床22),為一綜合醫院。但缺乏外科及急診科醫師專才。本院有意與Delek醫院締結姐妹醫院,首重醫事人才培訓計畫。在與衛生部長深入會談後,李明亮教授承諾協助其衛生站IDS (Integrated Delivery system)的建立;同時雙方也希望醫事專業人員的交流與訓練計畫,協助當地醫事人員將來有能力解決自身的問題。而在醫藥衛生這部份,B型肝炎是他們當地急需成功的台灣防治經驗協助。這些資訊,都是我們必須帶回台灣,讓更多的人知道,以期匯集更多的腦力與善心,一起長期來推動醫療人道援助。
  
西藏兒童村
我們參觀依山坡而建立的西藏兒童村(Tibetan Children Village,TCV)TCV是一個非營利慈善機構,負責照料及教育西藏孤兒和貧苦兒童。四十幾年前,剛到印度的達賴喇嘛為了藏族的生存和未來,因此將培養下一代的教育事業視為第一要務。西藏兒童村絕大多數的孩子是孤兒、半孤兒或貧家子女,在法王親切的關懷和領導下,以及負責此教育機制的法王的姊妹等教職員工的努力下,西藏兒童村在過去40幾年裡,從原本的「西藏難民兒童托兒所」的臨時兒童中心,到今日,已經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完整社區,提供兒童住家、學校教育、職業訓練中心及師資培訓中心,為西藏的民族文化培養出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學生們在學校中也學習西藏宗教和傳統文化,為世界和平的善念灑下種子。

TCV也是Dawa先生及其夫人的母校。Dawa自幼隨父母自西藏流亡至南印度後,不久雙親因無法適應印度炎熱潮濕的天候,相繼染病身故,頓時七歲的Dawa與兩個妹妹成為孤兒,旋不久二妹也過世,遭此重創的Dawa,於是感染肺結核。最後經TCV收養教育成人。因此Dawa說,TCV是他的母校,也是他的家!Dawa說每次一回想起這段往事,還是禁不住熱淚盈眶,這是當時許多流亡藏民家庭的真實寫照。Dawa夫人在美國取得雙碩士學位後,目前為TCV的副校長。當我們造訪位於TCVDawa先生的家時,我們六人頓時如五雷轟頂,愣在那兒,久久無法言語。在不到8空間大小卻住著Dawa一家人六口(含兩位兒子及夫人之雙親)Dawa貴為院長及國會議員,一個月薪資不過12,000 Indian Rupee(折合台幣約8400)。但他們以能服務回饋自己的家園為榮,完全不以為苦、完全不以為恥。踏出他家門口,天空是灰濛濛的,又下著細雨,這正是此時我們心情的寫照。在TCV的小孩子,見到我們,全部圍了過來,膩在我們身邊,抱著我們,希望引我們注意、與我們玩耍。我隨手抱起一個小妹妹,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我既高興,卻又心痛不已。高興的是這麼信任陌生人的小孩,應該是在充滿愛的環境下成長;但想起與我同年記的Dawa,七歲即成孤兒,當時三兄妹不知有多辛酸,不知多期盼有人溫暖的擁抱!離開TCV途中,經過一印度村莊Naddi VillageDawa稱之為小瑞士,那渾然天成的山景,據說是小時候Dawa兄妹與同學常來這遠足的地點。TCVDawa兄妹許多的愛及回憶。

TIPA (Tibetan Institute of Performing Arts)

    在衛生部長的安排下,我們有機會欣賞到在TIPA (Tibetan Institute of Performing Arts)裡小學生及專業藝者之傳統西藏歌舞表演。在短短不到一小時中,我們有幸見識到各藏族部落不同的傳統服飾及舞蹈,那充滿朝氣活力,又帶著堅持傳統的驕傲,再一次的撼動我們每個人的心:一個多難的民族,卻堅持教導其人民奮發、快樂、堅持的活下去的那股延續傳統命脈的精神,在表演中展露無遺。
藏醫及天文星象學院(Men-Tsee-Khang)
    最令我不可思議的是,造訪藏醫及天文星象學院(Men-Tsee-Khang; Tibetan Medical & Astrology Institute);他們甚至破例讓我們參觀擁有GMP認證的製藥廠,同時有挪威政府協助其成立相當完善的Quality Assurance實驗室;也終於破除我之前對藏藥品管的疑慮。藏醫是必須結合天文星象學的,這天文星象還有許多繁複的公式演算;也就是說藏醫除依據脈象、經絡、尿液診治外,也必須依據每個人的天文星象的推算,以搭配適當的藏藥投與。這些知識,已經有些超乎我的認知,對我也是全新的概念。我問院長Dr. Tsewang Tamdin,有無算過自己的天文星象?他說,他自幼為孤兒,沒有人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因此實在無從算起。我發現,在這裡碰到的許多部長級、院長或部會秘書,幾乎大部分是孤兒,令我們非常吃驚!

宗薩學院捐燈與義診

    200910月至離達蘭薩拉三小時車程的宗薩佛學院(Dzongsar Institute)義診,發現其學生視力問題相當嚴重,經查訪其宿舍後才發現,燈光不足,而其僧侶學生又必須長時間苦讀經文。著眼於在當地,電力不穩及電費昂貴的諸多因素考量下,我們回台灣後於是找到IKEA的太陽能桌燈。宗薩校長Khenpo Choying Dorjee先試用我們帶給他們的19盞太陽能燈,他們認為非常有助益,反應相當好,我們才會決定替全校師生添一盞燈的構想。歷經一年,在臺灣諸多同事及朋友的善心協助下,不僅籌措到600多盞太陽能燈,而且在201010月,動用台灣至達蘭薩拉請法團中五個團體,將近百人,協助攜帶燈具至印度,節省下龐大的運費。這些燈具竟然一個不差地送到他們手中,真是奇蹟。我們於106到宗薩舉辦捐燈及祈福迴向儀式之後,旋即展開義診。位於Mandi地區的宗薩佛學院,藏人社區約有2萬人,鄰近有TCV分校,及未來三年藏醫及天文星象學院,也會在宗薩旁建立其腹地廣大的分院。四處是喜瑪拉雅山的環繞下,這裡的確是修行、學習的好場所!

與藏人家庭的特殊情誼

    200910月在北印度達蘭薩拉義診時協助我的Delek醫院護士Namgyal Lhamo,竟然在我20107月帶領高醫醫療團至南印度Mundgod義診時碰到其在公立醫院DTR Hospital行醫的兒子,Dr. Tenzin Norsang Mabar。他就憑著母親的口述,當場叫出我的名字,令我驚訝萬分。但當我得知整個DTR醫院52床只有他一位醫師,而且自2009年一月甫自印度醫學院畢業後便必須至DTR醫院服務,獨自挑起醫院所有大小的醫療診治業務,含照顧16TB病房,其中許多是多重抗藥性結核(MDR TB)病人,我的心便涼了一半。我們捐助了一箱N95口罩,他們非常雀躍與感激。因為對他們而言,N95口罩太昂貴(一個超過200 Indian Rupee),而且在印度有錢也買不到!我問他,當您遇到疑難雜症,要請教誰? 回答是— Myself。我又問他,碰到開放性肺結核,尤其是MDR TB病人,沒有N95口罩適當防護,不怕被傳染嗎? 回答是— The Lord of Buddha will bless us! 令我們感到有點心酸與難過。
 
這次我們到達蘭薩拉,因Dr. Norsang要參加Delek醫院於1011舉辦的結核研討會,因此他特地提早幾天回來,與我們會面。除跟著我們一起去宗薩學院捐燈及義診外,最後一晚,我們也回到達蘭薩拉,造訪Norsang的家。並接受他們全家人宴請的晚餐。同樣地,當我們踏進Norsang的家時(母親是護士,父親是藥師),我們又再次傻眼及錯愕。在那不到六坪大小,僅容旋馬的空間裡,就是全家所有的空間,就是孕育一位醫師的地方;蕭高專說比我們居住旅館(是再簡單普通不過了!)的房間還小。然而你看不到他們一絲愁容,只有熱誠與歡笑。在這麼擁擠的客廳,兩個床舖就充當成沙發,大家擠在一起,接受Norsang母親款待我們的奶茶與點心。不知怎地,竟然覺得這是世上最溫暖,最可口的茶。Norsang的叔父,也是負責法王飲食的管家,也和我們一同用餐。當晚在當地餐廳,就這樣八個人;四個國度,來自不同領域的人,毫無隔閡、天南地北的快樂交談與用餐,這又是怎麼樣難得的緣分呀!離別時我們心中有點不捨,除了這異國情誼外,這樣一餐近1500 Indian Rupee可是要花掉Norsang辛苦當護士的母親壹個月薪資的1/3。隔天,107早上,當我忙著打包行李準備check out時,冷不提防,被Dr. YingDr. AungDr. Norsang他們不約而同簇擁著我當生日壽星,被濃濃的情誼環繞;這生日驚喜,為此次行程,畫下完美的句點。

迴響

    李教授回臺後將積極進行籌組臺灣健康服務協會(Taiwan Health Corps),整合臺灣地區許多服務印度藏區的NGO團體,大家能彼此了解,互補有無,避免疊床架屋,將來自民間服務的熱誠,透過整合平臺,發揮凝聚更大的效能;同時也傳達給各NGO團體,此行觀察當地衛生體系、以及與其相關醫藥衛生人員深談,所架構出醫療協助的藍圖與模式。泰國的Dr. Ying問我如何去幫助這群可愛可敬的子民。我則是告訴她,回到您的國家,把您的所見、所聞、所思,與您們的朋友分享。將他們的生活真貌呈現給每個人。其實「認識、了解、認同與支持」,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助益了!Dr. Ying不失她曾當新聞主播的專業本色,訪問、錄影、錄音這一路上遇到的藏人、僧侶校長,甚至我們團員的感想;她錄下許多寶貴的訪談,令人動容。而蕭高專在回程最後一天時,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這是他第一次到印度、第一次到印度藏區,從德里出機場,便開始一連串的震撼感受,他無法想像被號稱金磚四國之一,竟還有這麼多貧窮落後的陰暗角落,甚至比索羅門還落後(本院長期醫療援助索國),在這要從事國際醫療援助,還真是必須要有相當的勇氣;其次,到處遇見藏傳佛教僧侶與文物、拜會達賴喇嘛,也給信奉天主教的他,一次宗教上的震撼。結論是他希望將來能盡力協助他們!

而我,就是讓更多的學生、朋友、同事,有機會踏上這塊貧窮的淨土,親炙斯土斯民,這樣的感受,其實也無須太多的言語了!

2011年8月13日 星期六

蔡季君 Tsai Jih-Jin: 一串土豆 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主任 蔡季君醫師






蔡季君 Tsai Jih-Jin: 一串土豆 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主任 蔡季君醫師
: " 刊登於 高雄 醫師會誌 (Journal of Kaohsiung Medical Association) 第十九卷第三期 ( 100/7/20 ) p. 258-259. "
http://www.doctor.org.tw/file/72-6-3.pdf


一串土豆
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主任 蔡季君醫師

刊登於高雄醫師會誌(Journal of Kaohsiung Medical Association)
忙著為社區居民看診時,突然身旁冒出了這句話!看到一位穿著淺黃制服的小學生,手裡拿了一串帶莖的土豆對著我說。我不解地問他「為什麼要送我?」;他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靦腆的說:「謝謝你們為我的弟弟及妹妹看病!」,霎那間全身湧現一股莫名的感動。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Danny」他回答。他說完,手仍伸長長地把一串土豆遞在我面前,滿臉期待我收下。因為暫時的停頓,一位婦女,手裡抱著嬰兒及手裡牽著一位約5歲的男孩,趕忙從在大樹下擠滿等待就醫的居民群中,氣喘吁吁跑過來解釋說,「Dr, sorry !....」;「沒有關係,我也休息一下!」我手中握著這串還帶著滿滿泥土芳香的土豆。
她緩緩的述說,「昨天Danny回家說,『台灣醫生又來了,這是第二年替我們學校全部學生做檢查及看病;我想要送他們一個禮物,但不知道要送什麼』?我說,我們家裡什麼也沒有,不然你去院子裡找看看!沒有多久,Danny回來說:『媽,園子裡的土豆似乎熟了,我想要送他們一些土豆,可不可以?』我說,那好嗎?Danny 說:『沒有關係,我就拿這個』!那明天早上,你拔一把拿到學校去送給台灣來的醫生。」Danny的媽媽解釋著。到這裡,強忍著內心如潮水般的悸動
2009年自今,已經第五次來到索羅門群島來為這既缺乾淨自來水、又沒充足電力、位於偏遠地區的學校做醫療服務。高醫團隊一年至少二次來為這學校的學童看診,以及腸道寄生蟲篩檢及投藥。而每次的醫療服務,團員們總是汗水淋漓、忙碌鎮日、即使身心俱疲的回到城裡,卻為揪出這些大便中的害蟲,經常夜夜挑燈、戰戰兢兢的工作至深夜兩、三點,但奇怪的是,大家也不以為苦。
這些微不足道、不足掛齒的小小作為,在這充滿著赤子之心的土豆串裡,讓我們了解到我們這些服務,在村莊居民心中的真實感受。坐在回台灣衛生中心的車上,手裡握著這串土豆,它雖輕,但可是載著滿滿的索國之愛。
庫魯(Kulu)社區,在高醫醫療體系支援運作的台灣衛生中心協助下,2009推動社區居民健康與學童寄生蟲防治計畫的示範社區。其位於離索羅門群島首都荷尼阿拉市東邊約45公里的一個沿海社區,為一無醫事人員村及衛生所之貧窮地區,搭野雞卡車進城來回費用為一家戶一週生活費,約居民3,800餘人。當地設有1所社區高等學校(Kulu community high school),學生400~450人,含幼稚園(pre-school)、小學、初中及高中。在20101026日,台灣衛生中心在這裡豎立了「庫魯社區寄生蟲防治計畫」的立牌,展開為期五年的長期調查及介入計畫。(2010年為第二年計畫期程)


                                             就是這一串土豆
                               
                                             身後的那一位就是Danny

                                       

 201010月高醫團隊在Kulu 社區立牌前合影留念。

           圖片右起,吳素英、陳柏志、侯淑英、Kulu school校長、

蔡季君、蕭世槐、楊明昌。

2011年7月10日 星期日

蔡季君 Tsai Jih-Jin: 南印度Mundgod高醫醫療團感言~ 被遺落的香格里拉 ~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熱帶...

蔡季君 Tsai Jih-Jin: 南印度Mundgod高醫醫療團感言~ 被遺落的香格里拉 ~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熱帶...: "(本文刊登於臺灣醫界2011年7月第54卷第7期 p.62-65) ( http://www.tma.tw/magazine/magazine_01.asp ) ( http://www.tma.tw/ltk/100540712.pdf ) 2010 年 7 月首次由高醫附院籌組..."

南印度Mundgod高醫醫療團感言~ 被遺落的香格里拉 ~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 蔡季君 主任 2010/9/10 為文)

(本文刊登於臺灣醫界2011年7月第54卷第7期p.62-65)  
(http://www.tma.tw/magazine/magazine_01.asp )
(http://www.tma.tw/ltk/100540712.pdf  )

20107月首次由高醫附院籌組南印度醫療團,結合本校南印度四位學生志工,共12位,Karnataka省的藏民屯墾區蒙果(Mundgod),服務印度藏區;我既身兼醫院醫療團團長,同時又是學生志工帶團指導老師,由於事前取得印度藏區政府衛生部的同意及授權,在其派員全力協助下,不只服務僧團,更是深入社區,服務印度人民及一般藏人,跨越種族與宗教的藩離,突破以往臺灣民間組織往往侷限於宗教區域相關的義診,得以傳播高醫人服務普羅大眾、眾生一律平等的理念與信念。而這次團員展現極度的專業與投入,在藏人社區引起極大的迴響。同時也發現當地重要醫療及疾病資訊,有待後續長期規劃及定點深入服務。

當地背景

南印度Karnataka省的藏民屯墾區蒙果(Mundgod)共有16800人藏胞;僧侶及一般人民各佔一半。人民以農業及藝術品製作為主,政府鼓勵有機農業(如稻米),但玉米仍無法達到有機栽植。共有所學校,水質淨化仍未普遍。七至九月屬雨季(也算當地相對的冬季),氣候溫差大(18oC~26oC),當地普遍沒有熱水可洗澡,也少有洗衣機及脫水機,相當潮濕,有太陽能熱水器,但在陰雨綿綿的雨季,根本也是沒熱水。臺灣醫療團共有五位團員,接二連三因無法適應當地溫差與生活條件,而罹患流感,所幸本團攜帶之抗病毒特效藥克流感發揮很大療效。

當地路面坑坑洞洞,下雨後常泥濘不堪,彷彿時光倒置回三、四十年前的臺灣鄉下。蒙果地區有三大藏傳佛寺--哲蚌寺、甘丹寺、色拉寺。三大寺皆有附屬醫院,提供僧侶免費門診醫療服務,並提供一般藏人及印度人看診半價優惠服務。政府於蒙果屯墾區設置一所公立醫院Doeguling Tibetan Resettlement (DTR) Hospital提供急重症及傳染病收治(如開放性肺結核)。較複雜及較嚴重必須開刀治療病人,必須後送車程1.5小時之鄰近胡布利市(Hubli city)救治。整個蒙果屯墾區並無血庫,因此碰到要輸血病人必須送至胡布利市的醫院。因此一位疑似登革熱病人,只是為了要輸血小板,便要路行遙遠送至胡布利市醫院。
 
   這裡共有九個康村(居住區域)人民普遍收入微薄;僧侶一年之零用金約800~1000印度盧比(rupee) (一元印度盧比等值臺幣0.68),其他必需靠法會供僧或親友支援。一般公務員月收入平均5000~6000 盧比,醫生月收入約21000 ~27000盧比。牙醫月收入約11000盧比,人民平均月收入約2000~4000 盧比。這地方屬於窮鄉僻壤,但人民整體精神層面高,治安良好;除了偶爾散居當地之印度人會犯偷竊外。

醫療團義診活動八日

本院南印度醫療團(12)與臺灣Jam Tse 醫療會團隊(15)27人,在哲蚌寺洛色林醫院及甘丹寺北學院藥師佛診所義診,共看診超過1300人次。隨團醫師有胃腸科余方榮及彭清霖、胸腔外科胡茂華、麻醉科塗百瑜、骨科雷雲華;吳美虹中醫師、吳萬德推拿師。其他醫療專業有營養師胡淑惠、藥師李春璟、護理師魏秀芳、龔蘭芳、蔡美玲、林萍蓮及沈佳頤。學生志工(柳承翰、司徒潔慧、鄭逸如、郭泊芸)及其他物流志工(熱帶中心助理周欣儀、退休教師黃雅秀、退休公務人員黃貴蘭)。尤其值得一提,有一家四口志工,父親張萬田、母親林秀慧、長子張右澤、次子張右潤,能全家一起服務利他,真是令人敬佩。而萬田師兄、秀慧師姐及右澤,更是之前已經連袂參加印度藏區醫療團兩次。

就診者出家眾佔七成八(其中95%是僧侶),一般藏人不到一成(8%),印度人佔一成四(14%)。近兩成(17.8%)主訴胃腸疾病,其中接受胃鏡檢查,胃幽門桿菌七成六以上(76.5%)B型肝炎帶原者於僧侶共有約265人,感染者因檢驗費用與抗病毒藥物的費用昂貴,目前不可能每人皆能得到如臺灣人民受健保體系下完善的照顧,因此有人眼睜睜陸續死於肝癌及肝硬化併發症,這是他們迫切需要大家去協助的地方。當地罕見有痛風患者,倒是腎結石患者(4%)意外有不少。可能與當地水質處理不良有關。年紀大者以糖尿病及高血壓為主。僧侶中有近四成(37.2%)比例體重過重及肥胖。印度人就診患者中,大都屬於較貧窮者,其中以營養不良、體重過輕、腸道及呼吸道傳染病居多,尤其是嚴重肺結核或全身性結核。

社區參訪與服務

20104月份高醫附院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邀請印度藏區衛生部長及國會議員兼衛生部Tibetan Delek 醫院院長Mr. Dawa Phunkyi來臺訪問與學術交流,同時向他們報告於七月本院校醫療義診、衛生調查與教育活動的規劃與構想,在徵詢過他們意見與同意後,由衛生部長責成Mr. Phunkyi於七月至Mundgod南下協助我們。高醫團隊抵達Mundgod後,透過Mr. Phunkyi安排正式拜訪屯墾區領袖 Mr. Palden Dhondup,也是長期以來,首度臺灣醫療團隊有機會參訪深入一般藏民社區,參訪地點如下列:

─ DTR公立醫院:共52(TB ward 16床、急診1),平均每天要處理住院及門診病患約50位,全院只有一位醫師及一位牙醫,因此業務相當繁重忙碌。高醫團隊捐贈N95口罩並購買氧氣濃縮機 (Oxygen concentrator machine)協助當地急診病患。
小學及中學(Central School):會見校長,參觀校區與Hostel (相當簡陋的
學生宿舍),並討論洽談高醫學生志工對該校學生之健康衛教事宜。
老人收容院、當地唯一女尼院(250人,許多婦女疾病但缺乏專科醫師)
托兒所及幼稚園。此次有許多同仁捐贈之文具,也一併捐贈至幼稚園及中
小學。比較起南太平洋的索羅門群島的小朋友的天真爛漫與快樂,相對印
度藏區小朋友的笑容較少,快樂指數似乎較低是民族性? 或是歷史的
共業?

Mr. Phunkyi之建議下,認為學生志工可以上午在DTR醫院跟隨該院醫師Dr. Tenzin Norsang Mabar跟診與了解當地醫療衛生運作,下午則可跟隨公共衛生護士下鄉,深入藏民社區。這構想原不在學生計劃內,但我們討論後認為這是非常值得嘗試的突破。因此在醫療團離開後Dr. Tenzin負責照顧繼續留在當地三週之四名高醫學生志工包括安排醫院病人及社區居民健康訪談及調查等事宜。

屯墾區領袖 Mr. Dhondup動員召集各康村領袖,說明在流亡政府衛生部的同意下,學生志工下鄉做健康調查與衛教的重要性,要求其配合與協助;同時與學校校長溝通,希望其全力配合學生志工對當地學生之科學與衛生教育。因此後續學生志工能夠得到來自社區全力的支持,順利踏入一般藏人社區,有別於前幾年高醫學生志工跼限於僧侶社區,這是本次首度開拓更寬廣的服務範圍的創舉。

生活禪

學生志工的純真、年輕與創思,常常讓大家會心一笑。剛抵達住宿時,房裡不時傳來驚叫聲,原來是學生看到蟑螂滿屋跑而花容失色;有天晚上與我同寢室之學生被蟑螂爬上臉部,情急之下竟然拿香茅油抹床被,不只蟑螂被嗆跑,我們也因此一夜被香茅油薰鼻,輾轉難眠。

由於沒有熱水器及瓦斯爐,要洗熱水澡,不是用爐灶木材升火,就是用電湯匙煮水(但因電力不足,要煮上30-40),大家同時用電時,常跳電,到最後大家房裡全停電。因此爐灶升火是最保險,也成夜間大家上下樓提熱水運動的有趣景況;有次提水到浴室要洗澡時才發現,水怎麼泛起油光?原來爐灶在廚房裡,昏暗中學生誤舀到菜湯,引來大家哄堂大笑! 一想到這邊生活的苦況,心中不禁一酸,替當地人感到非常不忍心。我們只是過客,而他們可是要長期居住在這樣的景況下!但觀察當地居民似乎也非常樂天知命,側面了解,宗教信仰與禪修(meditation)幾乎已經是當地居民生活的一部分。

衝擊

    抵達南印度第二天清晨突然右眼視力模糊,同時似乎感到眼內黑蚊飛舞,心裡真是非常無奈又惶恐,這樣的窮鄉僻壤,那有可能有眼科專家?而我身為團長怎麼可以影響團員情緒與士氣! 還好左眼還算正常,就這樣忍耐至旅程結束。就視為業報與修鍊吧! 回國後一週緊接著到索羅門群島服務一週,回國才想起該要儘快去檢查了!此時距離病發已經一個月了! 才發現我右眼病變是所謂MEWDS (Multiple Evanescent White Dot Syndrome)choroid-retinitis,原因不明,常是因病毒感染引起,常屬自限性,病程約210週,有10-15%會復發,並沒有甚麼好的有效治療。雖然並無惡化,但恢復也極慢,只好靜候其進展了! 這也是本次此行最意外的插曲。

殊勝的因緣

值得一提,初到DTR公立醫院,遇見Dr. Tenzin Norsang Mabar,他竟然叫得出我全名,令我嚇一跳,原來他是我200910月至達蘭薩拉義診時協助我看診的藏族護士的兒子,他母親Namgyal Lhamo曾經將與我的合照及名字詳細跟他提起過,因此他與我一見如故!  It’s indeed a small world! 也因此我放心將繼續停留的學生交給他照顧,我相信他會如同其慈母般,呵護指導我們學生,後來在學生返回也證實Dr. Tenzin確實不負所託。

雖然是去服務當地人民,但當地喇嘛也替我們醫療團用心安排正量之資深佛學格西(教授)或仁波切,於晚間餐後替大家上課1~2小時,傳授團員佛學課程與生活禪,這樣的心靈洗滌與修煉,解除舒緩一天下來醫療義診的疲累。

另外,有兩天清晨義診前安排兩場供僧法會,團員私下捐款供僧,共供養7000僧侶,並將供僧法會功德迴向給高醫院校之師長、同事及病人,乃至一切有情眾生,意義深遠。當我們恭敬的將100元盧比輕放至每位僧侶的手上,心中不斷複誦六字大明咒(嗡嘛呢叭咪吽),除期許與他們結下個好緣外,也期盼這施與受者能攝受佛的慈悲與智慧。

結論

當地老人對家訪的學生志工說:DTR醫院離我們愈來愈遠!學生志工繼續停留三週做社區健康調查與服務發現,高血壓及糖尿病在當地非常常見,許多年長者因為行動不便加上交通困難,無法定期到醫院做檢查和治療,病情因此無法得到有效的控制,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血壓和血糖有偏高的情形。因此他們建議當地的政府代表,可以固定每個月派遣巡迴車到各個村落接送行動不便的老人家至醫院看診;同時他們也希望下一次醫療團義診的觸角可以更深入社區,服務更多的民眾。

僧團大致上因有許多宗教方面的功德主,因此普遍得到比一般藏民相對較好的照顧。將來醫療援助應該增加一般藏民社區服務比重!由於僧侶課業繁重,缺乏運動及適當飲食指導,代謝症候群恐怕是最大隱憂。未來服務重點,應該著重代謝症候群處置及預防、B型肝炎防治及胃幽門桿菌感染之處置與預防。

這次在Mundgod屯墾區遇到唯一的兩位藏人西醫,一是DTR公立醫院Dr. Tenzin Norsang Mabar,另一位是甘丹寺北學院藥師佛診所Dr. Thupten Gyatso,皆是醫學院畢業後23年,還未接受住院醫師訓練,便需服務這16800人社區,其專業教育訓練實在有必要予以加強,而他們也打算申請大醫院訓練或計劃研讀研究所。長駐性的資深當地藏人西醫,目前仍是非常缺乏;因此協助當地年輕藏人西醫之完整專業專科訓練、或短期醫師助理再教育或技術訓練,也是我們可以思索幫助改善當地醫療的較根本的途徑。

雖然這裡是如此的窮困、不便與落後;但到處是青翠的樹林與綠油油的稻作,偶而路過的是穿著長長藏紅袈裟的僧侶,夜間或清晨常傳來低沉的辯經合鳴聲或誦經聲;人與人間之關係,透明而真誠,讓人宛如錯置於被世人遺忘的香格里拉般,有種回到中古世紀的感覺,如夢似幻。半夜悽厲的狗吠與貓號,滴滴答答的雨聲,蛙叫蟬鳴,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貼近大自然,內心放鬆而舒暢。雖然,不久又要回到紅塵俗世,但這一刻,就是永恆的禪定。這樣的體會,也算不虛此行了!

後記

學生志工返國後的分享,非常感恩醫療團離開後,後續三週受到許多當地人細心與無微不至的呵護照顧。國際醫療雖然是去服務他人,但另一方面也要學習如何適時接受當地受服務者誠懇的幫忙,因為這也是一種慈悲及生命的學習與成長。從觀察與體驗別人細心的照顧,將來用相同的心量,推展擴及照顧別人,我想這是此行大家最受用的收獲。

這是學生志工們返回後,團長柳承翰的一段感言,道盡他們的一致心聲:在離開藏人屯墾區的前一天,我收拾著行李,當我要把各種雜物放進行李袋的當下,我不知為何呆滯了許久。我想我是要離開了吧,我想。但有部分的我卻選擇沉默,因為他不願抽離。有些人也許一生就見這一次了吧,我想。這就是我如此歇斯底里的原因。因為確實,我得到的比我付出得多太多。